《瀚海狂潮》第二十六集
[2014-9-11 13:0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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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瀚海狂潮》第二十六集


 作者付士珍


418 师部医院神经科门诊室里。清晨。

大夫看了看坐在桌前的宏亚丽:“你哪儿不舒服?”

宏亚丽将脸扭向一边,不吱声。

大夫轻轻地拍了下她的肩膀:“哎,我在问你话呢。”

宏亚丽瞪了对方一眼:“请你放尊重点,你干吗要动手动脚的?”

大夫望着站在她身边的肖杨:“她是怎么回事?”

肖杨:“前几天她受了点惊吓,现在脑子里胡思乱想地,夜里也不睡觉。”

大夫为宏亚丽做了眼底检查之后:“你是她什么人?”

肖杨稍一犹豫地:“噢,我是她爱人。”

大夫:“平时,她和你也大吵大闹吗?”

肖杨:“不,她很少讲话,有时候她讲话连我也听不懂。”

大夫:“你爱人大脑受了严重刺激,根据现在的症状来看,她很有可能是患了精神分裂症,咱们这个医院,没有这个医疗条件,她必须转院去精神病院……”

肖杨:“去精神病院?大夫,咱们是否可以采取其他的治疗方法,比如药物加精神疗法,看看能否有效果,如果现在就把她送进了精神病院,那不就等于……”

大夫:“噢,对这种病,三分药物,七分静养,你说的这种办法也不是不可以,不过,这需要你们的家人必须要有耐心,而且还要给她创造一个安静的环境。”

肖杨:“大夫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地配合你们的。”

大夫:“那好吧,我先给她开点药,你带她回去,一定要让她按时服药,保证她的休息,再就是尽量不要让她去接触外人……”

419  连队门前的路边上。

康萝卜带着几弟兄有说有笑的在等待着什么。

牟阳赶着马车过来了。

康萝卜:“牟班,你真是革命的老黄牛啊,你老婆的肚子都快要撅到天上去了,你不在家里伺候她,还出来瞎忙啊……”

牟阳甩起长鞭“啪!啪!”两声巨响,路边树上被击落的枝叶,雪花般地飞落在康萝卜几个人的身上,吓得他们惊叫着急忙钻进路边的树林里去了。

牟阳:“小兔羔子们!再敢胡说八道,老子用鞭子削掉你们的耳朵!……”

420 连队。 医务室门前。

任国忠站在窗前朝屋里瞅了瞅,没看到什么。他来到门前轻轻地将门推开了一道缝,将头伸了进去……

猛地,门后伸过一只手,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将他拖进门去。 

随着关门声,任国忠被门后的牟阳一撇子摔倒在地上,一只脚踏在他的胸脯上:“说!你来干什么?”

任国忠:“牟牟,牟大哥,我,我不是来找你的。”

牟阳:“你说!你来这儿干吗?”

任国忠:“我,我是路过这儿……”

牟阳又猛地将脚踩在了他的右腮上:“狗日的,你说不说?不说我今天就挖掉你一个眼珠子。”说着从腰间摘下一把割皮条的“月牙刀”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任国忠:“我说我说,我是来找冯月华的。”

牟阳:“你找她干什吗?”

任国忠:“叶凡马上就要押到你们连队里来了,怕冯月华闹事,总部命令我们把她关押起来,牟哥牟哥,我是来望风的,不关我的事。”

牟阳:“我问你,康萝卜那几个人,他们在路那儿干吗?”

任国忠:“他们也是在等冯月华。”

牟阳:“任国忠,看在你平日作恶少的份上,我今天暂时先饶了你,你记住,往后你再敢跟着张少飞他们干坏事,我非抠掉你一只眼睛不可,滚吧!”

任国忠从地上爬起来:“谢谢大哥,谢谢大哥。”说着,用手捂着腮帮子拉开门跑了。

421 机务连。红垦兵办公室的套间里。

李保管应马德昌的邀请,二人在套间里喝酒。

马德昌端起面前的酒杯:“……老李哥,今天咱哥俩非喝个痛快不可,来,把这第三杯酒干了!”

李保管端起酒杯:“德昌,昨天晚上你回家了?”

马德昌:“不回家,我这儿哪儿来的酒和肉啊?”

李保管:“哎?昨天晚上冯科长家里喝酒,你怎么没去?”

马德昌:“这个时候,他姓冯的躲我还躲不及呢,他还敢让我到他家里去喝酒,现在不是从前用我的时候了。”

李保管:“唉,这话你不说我也知道,这二年,他姓冯的在你身上可没少捞到好处。”

马德昌:“别说他姓冯的,就连他的那个外甥也跟着我沾了大光了。”

李保管:“兄弟,有句话,当哥的可要提醒你,冯一谋这个人可是居心叵测啊,就凭你这个直率劲儿,怎么敢和他去打交道呢?他用你的时候敢许你半边天,一旦用完了你,那可就要卸磨杀驴喽。”

马德昌:“卸磨杀驴?怎么,他姓冯的还要在我身上做文章?难道他就不为他自己考虑考虑?”

李保管:“他自己怎么了?”

马德昌:“不瞒你说,他姓冯的好多小辫子都在我手里攥着呢,他要是不怕蹲班房,那也别怪我姓马的六亲不认。”

李保管:“兄弟,你们俩做的那些事,我多少也知道点,就拿叶凡这件事来说吧,你以为你揭发叶凡有功,说不定到最后,这盆子“稀屎”还会扣到你头上呢。”

马德昌:“这话怎么讲?”

李保管:“因为当时,只有你和叶凡两个人在一起喝酒,如果说叶凡说这话是你说的,我问你,谁又能为你去做证呢?到那时候,你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喽。”

马德昌:“当时不是还有“柱子”和“六子”么。”

李保管:““柱子”和“六子”他们是后来进去的,他们只不过是听到了叶凡重复这句话,他们两个听到的根本不能作为证据。”

马德昌倒抽了一口冷气:“哎呀,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呢。”

李保管:“德昌,谢兵被抓了你知道吗?”

马德昌:“谢兵被抓了?”

李保管站起身将门关上:“哎,听说公安局的人都来了,把个谢兵吓得尿了一裤子,他什么都招了,现在公安局的人正在调查叶凡的事呢。”

马德昌:“那他姓冯的呢,他干吗呢?”

李保管:“他姓冯的?哼,到这个时侯谁还不都各保自身呢。”

马德昌:“他妈的,到现在他姓冯的还在耍我,老李哥,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李保管想了想:“依我看,你现在还不如给他来个先发制人……”

422 团部公路口处。

冯月华手提着一个小药箱在路边等车。牟阳赶着小马车停在了她身边。

月华:“牟哥,你怎么来了?”

牟阳:“月华,叶凡他现在已经被张少飞他们弄到咱们连队里去了,同时,他们还在到处找你,还要把你也关押起来。”

月华一怔:“他们凭什么关押我?”

牟阳:“我从一个红垦兵嘴里得知,他们对叶凡要以‘现行反革命’的罪名治他的罪,怕你闹事,所以想把你也控制起来。”

月华:“那好啊,就让他们把我也抓起来和叶凡一块治罪算了!”

牟阳:“你怎么能这样想呢?难道咱们这些兄弟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们就这样遭受不白之冤吗?好汉不吃眼前亏,你现在必须先躲一躲。”

月华:“躲?就现在这个情况,你让我往哪儿躲?”

牟阳:“连队和一些路口他们都已经安排了人,我先把你送到桑巴大叔那里去,等我回去见了指导员商量好了再去接你,你赶快上车吧……”

423 实验田里。肖杨找到了正在帮着姚兰浇地的罗文。

罗文:“……怎么样,宏亚丽的病?……”

肖杨:“大夫说,她精神上受了严重刺激,初步诊断为“精神分裂症”,院里想让她转院治疗,不过,我考虑到她一旦进了精神病院,那就彻底地毁了她的一生。”

罗文:“那大夫是怎么说的?”

肖杨:“用药物治疗,同时在精神上给她些安慰,这样对她的病情或许会更好一些。”

罗文:“对,不到万不得已是不能让她进精神病院的,肖杨,这一段时间你要多拿出些时间陪陪她,让她逐渐地消除掉她脑海中的那些阴影。”

肖杨:“指导员,还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罗文:“什么事?”

肖杨:“我想和她结婚。”

罗文一怔:“结婚?”

肖杨从衣兜里掏出了一张结婚申请报告递给了罗文:“我已经想好了,无论她的病情如何,我都会陪伴着她的。”

罗文沉默片刻:“肖杨,对这件事,你最好是再和牟阳他们商量商量……”

肖杨毅然地:“不用了指导员,这是我的事,不用再商量了……”

424 连队。红垦兵办公室里。

张少飞、冯一谋和白志国几个人在商量叶凡的批判会的事。

白志国:“……批判会的事,总部是怎么安排的?”

张少飞:“总部的意思,还要等公安部门审过材料之后才能确定时间,而且抓捕行动要和咱们的批判会同时进行……”

康萝卜:“哎呀,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冯一谋:“你着什么急?你以为公安部门抓个人就那么简单吗?”

白志国:“噢对了,少飞哥,前面仓库的那间套间已经收拾好了,待会儿你让肖肖搬过去就行了。”

张少飞:“志国,往后该送饭的时候,你就给她去送饭,在那儿尽量不要让她去接触外人,这事就拜托你了,哎?任国忠干吗去了?”

白志国:“他带着人到团部去找冯月华去了……”

425 团部。李保管家里。

李保管将马德昌的事告诉了罗文。

罗文:“……老李,马德昌也谈到他和冯一谋的具体事情了吗?”

李保管:“没有,因为我当时不想再继续追问下去,那样会引起他的怀疑,不过他已经说了,他要把他所知道的事情都写出来,就等我的回话了,老罗这事是不是和孙正军打个招呼?”

罗文:“给孙正军他们说这是肯定的,不过我觉得,马德昌他现在不会轻易把他所写的东西交给孙正军的,第一,马德昌知道,孙正军毕竟是冯一谋的部下,第二,现在冯一谋还坐在联委会主任的位置上,如果按照你们所讲的‘时机’来讲,就目前这种情况,让他把材料交给孙正军,我看马德昌未必能同意。”

李保管:“那怎么办?”

罗文:“这样吧老李,我回去和孙正军他们商量一下,最好是能拿出一个能使他相信的办法,然后我再通知你……”

426 团卫生队。

任国忠和他手下的几个弟兄从大门里走出来,坐进了停在门前的一辆吉普车。

“任队长,咱们去哪儿?”司机问道。

“咱们去七连,冯月华和那儿的卫生员很要好,说不定她躲到那儿去了。”

司机刚发动着车要走,迎面开来了一辆公安局的警车,在吉普车前面停了下来。车上走下来四位全副武装的公安人员,冲着吉普走过来。

任国忠顿时给吓蒙了,他浑身颤抖着,身子不由的从座位上搐溜了下去……

司机瞥了一眼从车前面走过去的几位公安人员,他用手拍了拍任国忠的脑袋:“喂,任队,当心别尿了裤子,人家不是来抓你的,你害怕什么?”

任国忠慢慢地从座位下面伸出头,往外瞅着:“哎呀我的妈呀,刚才我怎么就觉得他们是冲着我来的,哎,你 没看看,他们到什么地方去了?”

司机:“他们好象到前面保卫科去了……”

正说着,四位公安人员押着带着手铐的谢兵从车后面走了过来,后面跟着孙正军和韩干事。

车上的人全都惊呆了,他们目送着自己的同伙被公安人员推上了警车,随着警笛的一声鸣叫,警车开走了。

望着渐渐远去的警车,任国忠倒吸了一口冷气,半天没说出话来。

427 连队。种子仓库的套间里。当晚。

屋子里临时用木板搭起了一张床,桌子上摆着一些简单的日用品,肖肖站在床前正在整理床铺。

张少飞推开门走进来:“肖肖,这儿还可以吧?”

肖肖:“噢,不管怎么说,总算有了个安身的地方,这就很不错了。”

张少飞:“哎,你感冒好点了吗?”

肖肖:“好点了,不过有的时候,还是感到身上忽冷忽热的,怎么,你那边忙完了吗?”

张少飞:“没有,这两天准备要开批判会,事情多的很,噢,今天白天,我让我表姐从医院里给你开了点药,专治感冒的,而且这种药对孕妇和胎儿无任何副作用,晚上睡觉的时候,你把它吃了,你的感冒很快就会好的。”

肖肖:“你今天晚上还要出去?”

张少飞:“吃过晚饭,我要到团部去,可能很晚才能回来,你就不要等我了。”说完,转身朝门外走去……

428  马号饲料小仓库里。当晚。

周亮、豆豆和曹顺正在清理里面的卫生。

曹顺:“……让肖哥和亚丽姐就住在这个破地方,他们能受得了吗?”

豆豆:“唉,临时先凑和着点吧,等南面的新房盖好了,再搬过去么。”

周亮:“豆豆,我听说肖哥准备要和亚丽姐结婚,这是真的吗?”

豆豆:“结婚报告都交给指导员了,这还有假。”

曹顺:“我看,这也是件好事,用喜气儿把亚丽姐的病情冲一冲,说不定就把病魔给赶走了(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豆豆,我听说国强哥和陈姐明天不是要来么,我可是在他们面前夸了海口,让他们吃野味儿的。”

豆豆:“这没问题,今天夜里我跟你去下夹子去,哎,今天下午我听志国说肖肖搬到前面仓库里去了,待会咱们过去看看她吧。”

周亮:“豆豆,我可提醒你们,关心肖肖我不反对,不过千万不要太过火了,张少飞那个人可是个小肚鸡肠的人,到最后别落得个好心成了驴肝肺……”

429 “笃笃笃……”豆豆站在仓库门外轻轻地敲起了房门。

“谁呀?”

“肖肖,我是豆豆,我和曹顺来看你了。”

“来了来了。”肖肖急忙打开了房门,“哎呀,豆豆哥,我还以为你们把我给忘了呢,快进来吧。”

豆豆:“肖肖,少飞哥呢,他干吗去了?”

肖肖:“他说这两天要开批判会,事情挺多的,今天晚上不回来了。”

豆豆:“开批判会?他们在哪儿开批判会?”

肖肖:“在哪儿开批判会他没说,噢,我听说人已经押到咱们连队里来了。”

豆豆:“人押到咱们连队里来了,在哪儿?”

肖肖:“可能就在他们的办公室里吧。”

豆豆看了曹顺一眼。

肖肖:“豆豆哥,你说的那个叶凡哥,他到底怎么了?”

豆豆:“唉,这事你让我怎么给你说好呢,反正一句话,他是个好人,想整好人的人那肯定就是坏人,这个道理,你应该懂吧,算了,咱们不说这事了,肖肖,有件事我得告诉你,明天陈姐和国强哥要到咱们这儿来,你也过去吧。”

肖肖兴奋地:“哎呀太好了,明天我一定去,一定去。”

豆豆:“肖肖,少飞哥他对你好吗?”

曹顺:“哎我说,有你这么问话的吗?”

肖肖:“这有什么?这也是当哥哥的关心我么。”

豆豆从桌上拿起一个纸药包:“肖肖,你怎么了,还吃药?”

肖肖:“最近我有点感冒,这是你少飞哥让人从师部医院给我拿来的药。”

豆豆:“少飞哥带你去看过医生了吗?”

肖肖:“没有,从我来了他还没带我出过门呢。”

豆豆:“没看过医生,怎么能让你乱吃药呢?肖肖,我听人说是药三分毒,它对你和孩子都会有影响的,这个常理少飞哥他应该懂,肖肖,这药你不能吃,你听到没有?”

肖肖稍一犹豫:“这药我要是不吃,他会生气的。”

曹顺:“肖肖,你豆豆哥说得对,这药你不能吃,而且这气你也不能生。”说着走过来,拿起纸药包,将里面的药倒在了豆豆的手里:“豆豆,这药你把它拿走,肖肖,少飞哥要是问你,你就说吃了。”

豆豆:“肖肖,等月华姐回来了,我让她过来看看你,这样对你,对孩子我们也就放心了……”

430 医务室里。当晚。

肖杨蹲在床前正在给宏亚丽洗脚。

宏亚丽用手抚摸着着肖杨的头发,嘴中念叨着:“洗洗脚,睡觉觉,别贪睡,起的早,背着书包上学校,见了老师问声好,敬老爱幼讲礼貌……”

肖杨:“好好好,洗洗脚,睡觉觉……”说着,他抱住亚丽的双脚,用手挠起了她的脚心,顿时痒得亚丽挣脱着,哈哈地大笑着……

“吆喝,二位在干吗那?好长时间可没听到亚丽姐的笑声了。”周亮推开门走进来说道

肖杨给亚丽擦完了双脚:“好了好了,快睡你的觉觉去吧。”

周亮:“肖哥,马号那间小屋子已经收拾干净了。”

肖杨:“噢,明天我们就搬过去,哎?豆豆和曹顺呢?”

周亮:“他们到肖肖那儿去了。”

肖杨:“肖肖?她现在住在哪儿了?”

周亮:“她住在前面的种子仓库里了……”

肖杨:“就她一个人?”

周亮:“张少飞整天忙得屁都不在腚里,他哪儿有时间去陪肖肖……”

431 红垦兵办公室里。当夜。

因为一步悔棋,一胖一瘦的“干丸子”同任国忠吵了起来。

“干丸子”:“不行不行,咱们讲好了举棋无回,你把“车”放在这儿,放在这儿。”

任国忠:“我不是还没放好么,怎么能算是悔棋呢?”

“干丸子”伸手把桌上的一盒烟抓在了手里:“你要耍赖,这烟可就归我了。”

任国忠急了,他一把揪住“干丸子”的衣领:“棋还没下完,还不定谁输谁赢呢,你拿烟干什么?你把烟放下!……”

“咚咚咚……”二人正吵着,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谁呀?!”任国忠在气头上吼道。

“咚咚咚……”外面的人没答话,仍在敲门。

“你哑巴了?!敲什么敲?!”任国忠呵斥着走到门前猛地一下拉开了房门,眼前一具穿着白色长袍,披散着长发,一副青面獠牙的“吊死鬼”呈现在他的面前。

“啊呀我的妈呀!鬼!鬼!鬼来啦!……”任国忠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翻转身惊叫着,连滚带爬地钻到了桌子底下。

随着他的惊叫声,“干丸子”一下搐在了桌子下面,他怯生生地从桌子后面探出头来,朝门口望去……

“啪!”地一声,桌子上的煤油灯被窗子外面飞进来的一只破大头鞋打翻在地上,屋里顿时变成了一团漆黑。

“干丸子”赶紧把头缩了回来,他歪头瞅了一眼后墙上的窗子,溜着地皮爬过去,拉开窗子朝上面爬去:“任队,快跑啊!鬼来啦!……”

喊叫声中任国忠急忙从桌子下面爬出来,笨拙地爬上了窗子,不顾一切地朝窗子外面跳去……

二人刚刚离去,豆豆从门外闪了进来,他疾步走到套间门前,推开房门:“叶凡哥,叶凡哥……”

“豆豆,我在这儿。”叶凡在黑暗中应道。

豆豆划着一根火柴,借着微弱的光亮,他看到了坐在紧靠桌子腿的地面上,叶凡的一只手被手铐铐在了桌子腿上。

豆豆哭着扑了过去:“叶凡哥,叶凡哥……”

叶凡直了直身子:“好兄弟,别哭,我这不是好好的么,你怎么来了?他们外面的人呢?”

豆豆:“我和曹顺把他们吓跑了,叶凡哥,走,咱们赶快离开这儿。”

叶凡:“傻兄弟,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能走得了吗?”

豆豆:“曹顺和丹妮已经套好了小马车,把你送到丹妮她哥那儿去,让他想办法把你保护起来……”

叶凡摇了摇头:“好兄弟,你听我说,我就是能走,也不会走的。”

豆豆:“为什么?”

叶凡:“如果我要是走了,他们肯定会借题发挥,说我是畏罪潜逃,到那个时候,我的那些罪名假的也成了真的了,兄弟别难过,你叶凡哥走得正站得直,无论到什么时候,咱们都是理直气壮的,眼下受点委屈算得了什么?真理永远是真理,不会因为那些别有用心的人的恶语中伤而掩盖了事实真相的。噢,你亚丽姐,她现在怎么样了?”

豆豆吱唔地:“亚丽姐她,她已经回来了,她现在没事了,叶凡哥,刚才,我听他们说,造反派要准备开你的批判会……”

叶凡:“开批判会不是他们的目的,他们的目的是想整垮我,把我送进监狱,噢,有件事你去办一下(从衣袋里掏出一封信展开,他猛地咬破了手指,用血在信的下方写下了自己的名字)豆豆,你把这封信务必交给夏处长,记住,这封信千万不能落到冯一谋他们的手里……”

正说着,曹顺从门外走进来:“豆豆,赶快走吧,他们的人马上就要来了。”

豆豆哭着:“不,要走咱们一起走。”

叶凡猛地推了豆豆一下:“曹顺,把他拉走!”

曹顺上前扯着他的胳膊走出了套间,正要出门,曹顺猛地又想起了什么:“豆豆,你等一下,待会儿我要让他们尝尝老子给他们闷得“热茶”,给他们压压惊。”说着,他走到桌前解开裤子,拿起桌上的茶壶,毫无保留地将“热茶”顺进了茶壶里……

432 礼堂门前。

张少飞和白志国带着十几个人拿着手电筒、铁锹和木棍,炸天唬地朝红垦兵办公室跑过来。

“鬼在哪儿?别把鬼放跑了!”人们喊叫着来到门前,将门围了起来,七八道手电筒的光柱一起照在了门前的“魔鬼”身上,人们顿时全都惊呆了。

那是一具化了妆的僵尸被绳索悬挂在门框上,一副骇人的面孔令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白志国用铁锹指了指僵尸:“任队长,这就是你所说的鬼吗?”

任国忠从人群后面挤过来:“对对,就是他。”

白志国:“你过来仔细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任国忠上前凑了凑,他借着手电筒的光亮注视着眼前的这个怪物,摇了摇头:“没见过,这到底是个啥玩意儿?”

康萝卜:“他是谁家的鬼?我看你和他一样是个胆小鬼!”说着,举起手中的铁锹铲断了门框上的绳索,僵尸一下滑落在了地上:“任队,把他拖走!”说完,他和白志国走进门去,疾步来到了套间门前,几道手电筒的光柱同时照在了叶凡的身上、脸上,叶凡平静地坐在那儿,他紧闭着双眼,仿佛是已经睡着了。

康萝卜猛地发现了叶凡手上的血迹:“好啊叶凡,你死到临头还不服输啊,咬破手指写血书,你写的血书呢?”说着上前在叶凡身上搜索了一阵,随走出套间带上了房门。

张少飞突然说道:“不对,刚才肯定有人来过,把他写的东西带走了,我觉得这两个人很可能就是豆豆和曹顺,萝卜,你们马上到班里去看看,必要的时候把他们俩抓起来,在天亮之前绝不能让他们离开连队。”

就在这时,歪子站在桌前撇着嘴骂了起来:“操他妈,这是闷的什么茶?怎么臊哄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