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四十年前的那一天
[2014-8-19 12:44: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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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忘四十年前的那一天

      作者  韦 鲁

 

那个年代的天比现在蓝、蓝绫绫地,闲来喜欢看天上飘来飘去得白云,万里无云万里天;常有一只苍鹰丝纹不动的定格在高空,远处的火烧云、蘑菇云老是变幻着,懵懵胧胧的听见了大雁的叫声,昂着头看了半天,那一字排开的雁群才从云朵里一个一个的钻了出来,还有的雁群喜欢低空飞行,檫着树梢从我们头顶飞过,老雁在前、小雁在后,看的清清楚楚;晚上的星星像是挂在哪里,格外的明亮。那时的政治标语铺天盖地,那时老百姓很穷,吃一顿白馒头、洗个热水澡就是改善生活了。那就是上个世纪六十年代末七十年代初。

1974年9月10日上午,济宁县第一批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欢送大会,在济宁东风剧院(原称济宁和平剧院文革初期改名东风剧院与路北的原济宁人民剧院对着)隆重举行。全县下派10个知青组、组长有县知青办确定;共115人(平均年龄17岁),分别奔赴大务屯、组长郭志刚、赵丽,南杨庄、组长祝爱华、井续杰,李营、组长陈鸣、张伟,五里屯、组长孙君荣、王新安,史庄、组长丁宁、谭生建,马庄、组长丁玉苓、毕士伟,平店、组长冯轩、马堃,孙庄、组长刘大卫、施惠琴,耿北、组长刘云、沈金涛,前郝组长耿培梁、尤玉岺,等10个村庄。宣传车的大喇叭上反复播放着“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向太阳…..”剧院外为下乡送行的红旗似海、人头攒动,“扎根农村闹革命的”的大幅标语,横挂马路中央。路边的法桐树向是一把把撑起的硕大“绿伞”,伞下是知青们的亲属、朋友、同学,一群一伙自发来送行的人们;他们担心着、议论着:“这一去还能回来吗?”。

剧院内主席台前排就坐的有县委书记、县长、县委副书记、县知青办主任、带队队长和知青代表,主席台上方挂横幅“济宁县欢送首批上山下乡知识青年大会”右挂“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很有必要。”左挂“农村是一个广阔的天地,在那里是可以大有作为的。”台上的领导走下来,亲自为一百多位下乡青年带上光荣的大红花。县委书记、武装部政委师洪先讲话:传达了毛主席批发国家计委军代表关于进一步做好知识青年下乡工作的报告;传达了毛主席给李庆霖同志的复信:“寄上三百元,聊补无米之炊。全国此类事甚多,容当统筹解决。”英姿飒爽的知青代表祝爱华(后来是全地区知青代表)气宇轩昂的走上主席台,表达了知青们立志农村永远跟党走的决心。“广阔天地,大有作为”,的口号声此起彼伏。随后是知青李兴强(现济宁精密轴承公司董事长)的母亲代表知青家属讲:孩子们要当好无产阶级接班人。送别开始了,父母、兄弟、同学、邻里、亲友和他们拥抱、握着手,帮助他们把柳条箱、挎包、脸盆等送上了车,宣传车的喇叭俏俏地降低了声调,响起“天山脚下是我可爱的家乡,当我离开她的时候好像那哈密瓜断了瓜秧;白杨树下住着我可爱的姑娘,当我和她分别后,好像那都它尔闲挂在我墙上;”音乐是人类共同的声音,更是人们同一时刻、同一感受的共鸣。“和你一起笑过的人你可能把他忘掉,但是和你一起哭过的人,你却永远不忘。”车下当妈妈、姐妹的等哭声一片,还都是十七、八岁的孩子,谁知道他们何时归来。

解放牌的大卡车沿着出城的大道奔驶,我们站在车厢里,车上的红旗抚摸着我们的脸颊,广阔天地已经展现在面前,一种投身、一种奔赴的心情还在胸中彭拜。进入李营公社大务屯村的泥路高低不平、路又窄,路边的树枝不时的挡住高出车头的车厢,汽车只好停在了离村庄不远的庄西。村里为我们准备好了一个农家小院,6个男生住3间堂屋,3个女生住2间西屋,联着西屋是一间厨房;水缸还是空的,二话没说我们都去水井挑水。水井离我们住的小院不远,一上来我们在水井边,用井绳栓好水桶在井里啘来啘去,只能啘半桶水,实践还需时日;到了冬天下雪的时候,每一次去挑水我们都要出一身冷汗,冰层和残雪覆盖的井口厚厚地、滑溜溜地,接近井口时,脚下要踏在棒子秸或树枝上,幸亏那时的地下水水位比较高,离井口半米一伸头就能看见井水,所以不太靠近井口也能提水上来;挑着水回家,一步一滑的走在庄里泥泞的小路上。

随后我们来到大队部,一排五间,两间办公、两间仓库、一间卫生室;办公室的墙上挂满了奖状、锦旗等,西边是办公桌、东边整齐的一排半自动步枪放在枪架上(后来我们参加了公社组织的实弹打靶)。大队书记张龙成,他的二弟是一队的队长、他的四弟是大队民兵连长;在大队的还有:参加过抗美援朝和“大比武”的老民兵连长郭光印、大队赵副书记、贫协主任、妇联主任、会计、团总支书记、和三个生产小队的队长;张书记先讲话; 三秋大忙之季你们来的是时候,大队正在准备大规模的农田生产建设,孟现漥土地深翻整平、送粪、上河工、晚上护林(大队有300亩地的果林)等;你们将大有作为。我记得当时最活跃的人物是戴庄管区的催区长,一副工农干部形象,由于组里知青徐建设(曾任市民政局长)的父亲是李营公社前任党委书记,他笑哈哈的对我们一口一个“爷们”的叫着,“进了咱们村咱就是一家人、一个锅里摸勺子,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知青、知青、你们都是有科学知识的青年”,“知识青年下乡来,贫下中农笑开怀。……”他的话匣子一打开,“道出了片片情。”午饭是一人一碗菜,全麦面馍头。张书记拿出《普滕》的香烟问“抽不抽”,我们却围着老连长学起了卷旱烟。

这一批下乡是按系统分组,大务屯知青点是“两部一室”(县委政治部、生产指挥部和县委办公室)的子弟。县知青办带队的张伦队长(解放前参加革命的老干部)和公社一位副书记骑自行车来到点上,与大队会计办完我们九个人的“知青安置证”和城市户口转为农业户口的关系后;又在我们点上坐谈了一会:张队长一副宽厚长者地慈祥,他说:我县各级党组织遵照毛主席“各地农村的同志应当欢迎他们去”的教导,对插队落户的知青认真接待,加强了工农联盟,是历史上从来没有过的革命,下乡光荣,已成为新的社会风尚。催区长又发挥起来说“我们言传身带当老师,一片红心育新人”;管区、大队,当好“政治上的领路人,生产上的带头人,生活上的贴心人;”张书记也说:“我们一定要把知识青年照顾好、安置好、教育好,让毛主席放心、让青年家长放心、让知识青年安心。”我们党支部成员轮流每天到知青点上坚持“三看:早看起床、午看休息、晚看学习;”后来,我经常听到的、记忆最深的三句话是:要求知青做“阶级斗争的闯将、生产斗争的能手、科学实验的尖兵”。

“喝汤”是济宁城北老百姓对吃晚饭的俗称。叽叽喳喳的麻雀一群一群的,朝着村庄上空漂浮的炊烟,箭一般地齐飞齐降,落到坑边的树林里。那时,村庄里总有几处方圆几百平方的大坑,就像现在小区里总有几处规划好的花园;坑里养着鱼种着藕,是一个生产小队过春节“清坑”时分给村民地,坑边有树、蓖麻、向日葵等,坑沿有妇女洗衣的石块,横跨大坑最窄处的石桥边有人们休闲的石块。喝完汤的村民今天在坑边聊的话题是:今天下来的这批知青都是大官的孩子,议论着:谁的老子是县长、谁的的父亲是指挥…..。

月光照的小院煞白,我们关上房门、点亮灯,开始一天的总结和讨论,自然还是最关注国家命运,那时,“批林批孔、反击右倾翻案风”的势头正凶,人们处于等待中。没想到我们知青组一个十七岁的小伙子张春光(现济宁军分区修械所所长)语惊四座,他严肃认真的对我们五个人说“文化大革命不会长期搞下去,”“知青下乡也是暂时的”。当时这么两句话份量真不轻;那是个对领袖绝对忠诚的“年代”,竟能做出正能量的政治预见,“自古英雄出少年啊”。

柳绿柿红半世人生,一代人从那一天正式起步。

 

作者 :济宁市史志办  韦 鲁

(感谢任城区档案局的大力支持)